深度 | 谣言是这样被制造,并且传播开的

渝爱保

大家好,我是Dora老师。

今天这篇文章有点长,

但是,希望你能耐心看完,

它会帮助你根本上认识“谣言”,构建逻辑体系,避免上当。

如果你觉得有用,请分享给重要的人,

用理智和洞察,在风险世界抱团取暖。渝爱保

 

渝爱保

先科普一个防骗小技巧:

如果你看到一些明显有悖常识的现象,

直接走开。

比如,你在某红书某音看到有博主给你介绍保险,有年化8%甚至更高的年化收益

——不要思考,

更不要深究这个产品是什么来头,直接走开。

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。

很多人上当,是从深究谣言开始的。

比如,为啥是骗人的呀,

为啥你说它违背常识就是骗子呀?真的没有这种产品吗?

会不会是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呀?

对于这类问题,

我一般有一个非常简单粗暴的回答:

你走在路上,看到一坨貌似咖喱又貌似狗屎的东西,会避开还是上前一探究竟?

我想正常人的选择是一致的。

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?

第一,这大概率是一坨狗屎。

第二,即便是咖喱,获益也远远不及潜在损失。

——就是这个逻辑。

如果你还是想刨根问底,想知道谣言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?

先给你讲一个故事。

渝爱保
谣言是怎么被“制造”出来的?
 
如果你在度娘上搜“90人均负债”,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一个数字:12万。
 
渝爱保
 
我们团队在做险知时,做到了这个主题。
渝爱保去复核数据来源,复核一小时之后告诉我:找不到。
 
这就很奇怪,
因为如果你点进任何一个文章链接,
都会发现数据来源非常明确。
一种是来自央行:
 
渝爱保
还有一种来自汇丰银行:
 
渝爱保
 
 
比较搞笑的是这些媒体,
n传手时还把汇丰写成了“汇非”……
 
渝爱保
 
显然,央行是不会出这类报告的。
出于保险,渝爱保又专门去央行网站上搜索了一下个人信贷数据,
也没有针对90后的统计。
 
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数据来源,汇丰银行。
实际上,
如果你搜索“汇丰银行 90后”相关的关键词时,也没有任何报告的痕迹。
同样地,汇丰银行官网上去搜索报告,也没有相关资料。
怎么会这样呢?
你是不是也一样好奇,
如果一个报告根本不存在,它是怎么被这么多媒体所引用的?
带着这样的疑问,我们多做了一部分功课。
 
 渝爱保
谎言的制造过程
 
 
先说结论:这的确是一条假新闻。
 
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,
我们弄清楚了假新闻制造和传播的路径。
 
首先来看一个数字,18.5倍。
 
根据吴晓波频道公众号的介绍,
2016年2月,
宏利保险Manulife发布了新一版的“宏利投资者意向指数(MISI)”,
提到中国大陆年轻投资者(千禧一代)的债务,达到月收入的18.5倍。
 
不过实际上,在我们整理资料的过程中,
并没有发现完全吻合18.5倍的数字。
 
比较接近的是两个数字:
 
第一,在报告对于“亚洲投资者负债”的描述中,内地负债水平是14.3倍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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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,在同年的报告中,对于香港80后的负债描述,是19倍: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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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18.5倍的数字也极有可能是约数。
 
宏利的MISI是一份调查报告,调查了500名投资者,他们符合“25岁以上,中产至富裕阶层,是家庭财务计划的主要决策者”这样的特征。
 
注意,这里的调查者是“千禧一代”。
 
误传的第一步,是对群体的扩大。
到了同年12月,路透社的文章《与马家人见面:千禧一代如何改变中国对金钱的看法》,援引了MISI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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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做了进一步加工,到了此时,MISI调查的这个小群体,就被扩展为了全部千禧一代。
 
报道从这里开始走样。
 
随后,一些中文媒体编译了路透社的文章,
内容开始进入中文传媒领域。
 
在编译过程中被二次扭曲,“中国千禧一代”变成了“中国年轻一代”,而MISI的原发布人Manulife,也逐渐被隐去。
 
到了2018年,
融360发布了《消费贷款使用情况》,其中提到了不同年龄人群的贷款比例。
其中贷款人群中90后(含95后)占比最高,达49.31%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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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这个数据开始被援引;
同时,一些媒体又把当年,MISI被路透社援引的18.5倍的数字,一起作为参考拿了出来。
 
自此链条开始通畅,“90后收入负债比18.5倍”的谣言初具规模。
 
那么,12万的负债是怎么来的呢?别急。
 
2018年9月,一家公众号做了一期90后不结婚的选题,有两个关键数据。
 
第一,一线城市毕业生人均收入6917元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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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,负债收入比18.5倍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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计算可得:
18.5×6917≈12.79万。
 
这篇文章当时斩获10w+,90后“新穷人”的概念也流传开来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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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后人均负债12万也自此流传开来,被无数媒体引用。
 
那么汇丰银行是哪里来的?
 
2018年12月,不知道是哪家媒体开始,第一次出现了“汇丰银行”的身影。
 
《精日媒体》在其英文报道中引用了这个数据,将汇丰银行写作HSBC,12.79万人民币换算成了17433美元。
 
12月8日,环球网编译了这篇文章: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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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SBC又变成了“汇丰银行”,17433美元又变回了“约合12万元人民币”。
 
至此,这条莫名其妙的信息终于成型了。
 
现在,请你再次凝视这段话:
 
“汇丰银行最近调查显示,中国90后一代人的债务与收入比达到令人吃惊的1850%,该群体欠各种贷款机构和信用卡发行机构的人均债务超过17433美元(约合12万元人民币)”
 
你可能只是怀疑数据的真实性,但你绝对想不到,一条谣言的形成竟然如此曲折。
 
话说回来,你追溯到了一条无用信息,对你有什么用呢?
 
这就是我们团队浪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故事。
渝爱保
如何看待“超常”言论?
 
回到开头,面对这种明显有悖常识的言论,应该如何看待?
 
我建议分为三点:管理个人预期养成查看信源和数据的习惯,以及,信任专业人士。
 
第一,如果你对经济金融常识比较薄弱,
请管理好个人预期,管理好好奇心。
 
如果你看到一些明显有悖常识的现象,
直接走开。
不要思考,更不要深究这个谣言怎么来的,
直接走开。
因为如果你不走开,只会面临两种局面:
 
A面,
你的信息追踪足够扎实,这条谣言被你证伪。
——然而,它对你的生活没有任何益处,谣言的制造方式千奇百怪,你浪费了生命中宝贵的一个下午。
 
B面,
你没有找到足够的信息,没有能够证伪。
人往往都有自证心理,于是你抱着“我没找到负面信息,应该就是真的吧”的心理去试一试。
于是,试试就逝世,
以惨重的代价学到了宝贵的一课。
 
而之所以会损失惨重,还是个人预期管理出现了偏差。
 
非常典型的场景,就是面对极高收益还宣称保本的理财(比如宣称8%还保本),心动大过恐慌。
 
8%且保本,是私行客户都很难拿到的资产,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会找到你?
你的能力边界在哪里?
 
不了解,避免损失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接触。
否则,就将面临双输的局面。
 
再强调一遍:
 
如果你看到一些明显有悖常识的现象,
直接走开。
不要思考,更不要深究这个谣言怎么来的,
直接走开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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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信源,提升基础认知
第二,养成查看信源和数据的习惯,提升基础认知。
 
建议大家在看到新闻时,不要急于相信,更不要急于评价,查找源头,重视一手数据。
 
还是以文中的案例为例,
一手数据就是债务数据,以及不同年龄段的人口数据;
前者会由央行发布,后者会国家统计局发布。
 
查到数据后,简单做一下比对,就知道真假。
 
根据人口抽样调查估计,
2017年我国90后人口数量大约2亿左右。
 
那么“90后人均负债12万”,
意味着90后群体一共负债超过24万亿。
 
而根据央行《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18》,
截至2017年末,全国住户部门债务余额40.5万亿元,
人住房贷款余额21.9万亿元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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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费贷款远低于住房贷款,
90后一代人的消费贷款,
怎么可能比全民的房贷总额还高?
谣言不攻自破。
 
对于有宏观数据基础的人来说,
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这是假的,
谣言甚至不会引起波澜。
 
勘破谣言,
不在于面对谣言的一时精明,而是在平时累积的点点滴滴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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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任专业人士
第三,信任专业
 
很多人都说过,
你一定要有当医生的朋友、当律师的朋友。
为什么?
因为这些行业都太专业了,多个朋友多条路。
 
实际上,隔行如隔山,很多行业都有较高的壁垒。
医学如此,法学如此,金融也是如此。
 
如果你拿不定主意,不妨找专业的人询问,
并且,仔细对待专业人士的意见。
 
什么是专业人士?
监管机构、一个领域里的专家
——这是远方的专业,
多看新闻、多看专家表态。
还有,身边的专家
——你身边靠谱的从业人员。
当他们坦诚地给出你分析和建议时,
请坦诚地信任他们。
当然,前提是从业人员足够靠谱,
请仔细甄别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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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小总结

回到开头,有没有年化8%的理财保险?有没有10年翻倍的理财类型保险?

这里有两个事实给你参考:

第一,行业投资水平。

2020年寿险公司的调整后利润表收益率是5.34%,

实际收益率是5.92%。

(数据来源王晴老师,农银人寿总精算师,北美精算师(FSA),特许金融分析师(CFA)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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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险公司的投资收益率还比不上产品,是否合理?

第二,监管表态。

2018年,在第十届陆家嘴论坛上,

银保监会主席郭树清发表主旨演讲表示:

“……要努力通过多种方式让人民群众认识到高收益意味着高风险,收益率超过6%就要打问号,超过8%就很危险。10%以上就要准备损失全部本金。……”

保险机构是接受强监管的持牌机构,

过高的投资收益率的预期,

合理吗?

了解这两项事实,你自然会有答案。

最后,

查理·芒格通常会把事情分为“可以投资”“不能投资”“太难”三类,而他认为,最后一类可能是最多的。
 
即便如查理·芒格这样聪颖勤奋博学的智者,都有如此多的“太难”,我们更应该谦卑和诚实地认清自己的能力边界,对任何不了解的事,保持敬畏。
 
面对纷纷扰扰的世界,复杂错综的信息,
提升认知是唯一的捷径。
如果没有足够的认知去应对,
远离是避免损失的不二法门。渝爱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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